站在祖地,脚下的泥土仿佛还留存着先人的温度。我们是从沂州赶来的峭山公一脉、盖公支系的后人,如同一颗漂泊已久的种子,终于在此刻听见了大地深处的召唤。当祖地发出修撰通谱的呼唤,血脉中沉睡的记忆骤然苏醒——那不只是纸页的声响,而是万千支流渴望重归江河的奔涌之声。

源起:迁徙的史诗
我们的故事,始于一个叫嵘衢的地方,今称横坑。那是德祖扎根的起点。后来,癸二公背负行囊,将家族的炊烟带到桐家地。而我们的直系先祖幼舍公,便是在那里的风中长大的少年。
命运的转折发生在他辗转至泰宁白石堡之后。一段为兄复仇的侠烈往事,使他无法容身故土,遂率旧部投身大明初兴的洪流。公元1368年,他随徐达、常遇春的旌旗北上,最终将生命铭刻在“齐鲁锁钥”——沂州的城墙与山河之间。
朱元璋“居中驭外”的战略在此落地生根:以沂州城为核心,五所卫城如铁拳般守护着南北咽喉与运河命脉。在这张军事网络上,黄姓子弟的名字如星斗般散布——马兰屯、黄山屯、八里屯、兴隆屯……这些地名,是我们的祖先瞭望的垛口、耕耘的田垄,是家族血脉最初的坐标。
扎根:家国同构的生命树
幼舍公在此开枝散叶,育有五子。晚年他携三子回归魂牵梦萦的祖地,而将沂州卫的职责托付给世袭罔替的惟斌公一脉。从此,正、贵、富、礼、福诸公如同大树分出的遒劲枝干,各守一方屯堡。他们亦兵亦农,在守卫疆土与耕种土地之间,将“家”与“国”的命运编织成不可分割的整体。
朝代更迭,明朝的烽烟散入历史的尘霭,清朝的晨光漫过原野。屯所的围墙渐渐模糊了军事棱角,融入寻常村落。墙内的黄姓人家却像随风播撒的种子:有的深深扎根故土,有的向更远处迁徙。一灶火就是一个新起点,一个姓氏就是一条不绝的血脉。数百年光阴里,从几户到几村,从几村到遍布四方,终成今日沂州黄氏十万之众的泱泱族群。

断裂:失落的家族记忆
然而时间既能滋养生命,也会磨损记忆。在动荡岁月中,维系家族脉络的谱牒不幸损毁散佚,仿佛一棵参天大树突然失去了记载年轮与枝杈的图册。
我们知道自己是这棵树的一部分,却不知身在何处枝桠。世系模糊,辈分交错。各支各派虽同源共祖,却难叙昭穆、不明昆季。那份失序的遗憾如心头迷雾,让回望来路时总带着怅惘与疏离。曾经紧密的血脉网络出现了裂痕,我们像散落的珠子,缺少那根重连彼此的丝线。
重连:九载苦心觅归途
为驱散迷雾、重续断脉,沂州黄氏家族宗亲会应运而生。一群怀赤子之心的人站了出来——黄耀文会长率先扛旗,黄学明、黄春鸿、黄启军、黄金华诸位(我们亦深深缅怀已故的黄新忠宗亲)联合各支系热心人士,组成了纯粹为公的修谱团队。
这条路,一走便是九年。
三千多个日夜,他们顶风冒雪,走村入户。叩开一扇扇或许陌生的家门,倾听尘封的口传故事;辨认荒草丛中字迹斑驳的古碑,尽力挽留正被时光抹去的记忆。这如同在无边的历史旷野中捡拾拼图碎片,艰辛与困惑外人难知。幸而这番苦心孤诣得到了众多族人的鼎力相助——点点星火,终成炬光。

新生:渐显的生命图谱
如今迷雾渐散,主干轮廓日益清晰。二十八支系的源流信息已汇集,正公、富公、礼公、福公等主要家族的传承脉络得以初步厘清。虽然仍有遗憾——如贵公一支尚待更多发现——但一棵庞大而有序的家族谱系树已在眼前显露生机。
这部正在重绘的族谱,不只是一份名录。它是家族的记忆载体、微缩的迁徙史诗、血脉相连的网络图。它告诉我们是谁、从何处来、如何相连。更重要的是,它将成为连接四方族人的纽带,让未来的子孙知道:在远方,有血脉相连的亲人;在自己的血脉中,流淌着怎样的历史与精神。

归根:此刻的血脉交响
今天,我们受邀请聚于此地,心中充满感激。这不仅是一次聚会,更是一次深刻的学习与回溯。在家族历史的长河中,我们认清来处,也汲取前行的力量。
我们站在特殊的连接点上:向后连接六百年的家族史,向前将为子孙留下清晰的族谱与完整的记忆。在祖辈生活过的土地上行走,在宗祠祭拜共同祖先,在交流中分享各支故事——时间在此刻折叠,六百年的迁徙、三百年的扎根、九年的追寻,都凝聚在这个瞬间。
最后,谨以最诚挚的心意,祝愿盖公通谱撰修工作功德圆满、早日玉成!也祝福遍布各地的所有盖公后裔:家族昌盛,代有贤良,人丁兴旺,福泽绵长!
我们的根深扎于此,我们的枝伸展向四方。而今天,所有枝叶的拂动都向着同一棵大树的根源,发出深沉而持久的回响。这血脉深处的回响将穿越时空——因为唯有知道自己从何处来,才能明白该往何处去;唯有血脉相连的记忆不断,家族的精神才能永续传承。
而这,正是我们相聚的全部意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