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力群|回家(“回家”主题征文)

2026年02月21日
mei
黄氏峭山公后裔联谊会

               回 家


2019年十月十七日,我跟着同村的兄弟叔侄,开车前往福建,去看看我们黄姓峭公祖祠,经过八九个小时的车程,终于来到邵武市,第二天微凉的清晨,我们漂泊在外的“游子”第一次"回家":来到和平黄氏峭公祠拜祭老祖宗。


66a13a19143cc47c14dd32d8da21697e.jpg


记得那天,邵武的黄氏宗亲们和锦霞婶早早地等在祠堂门口。她穿着米白色上衣,看起来精神状态很好,远远看见我们的车,向我们招手。"是应该来看看老祖宗,老祖宗会保佑我们顺顺利利的。"锦霞婶领着我们跨过高高的门槛,祠堂内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,仿佛一步踏入时光深处。迎面是一方天井,四角青苔斑驳,中央蓄着一缸清水,倒映着飞檐翘角的剪影。穿过天井便是正厅,厅内香烟缭绕,烛火摇曳。神龛上供奉着峭山公的神像,面容肃穆而慈祥,正中是历代黄氏祖宗的牌位,两侧排列着历代族中宗贤的牌位,乌木鎏金,庄重而沉静。


香烟袅袅,终会散去;仪式落幕,终须一别。但祠堂之行的真正收获,已沉淀于心。我们带走的,是比“保佑”更珍贵的东西——那是一份“我是谁”的清晰答案,是一条“从何而来”的绵长根脉,是一副名为“传承”的千钧重担。从此,身在他乡,心亦有依;从此,我们所行的每一步,都是在延展先祖走过的路;我们所成就的每一分业,都是在为黄氏门楣增添新的荣光。回家,是为了更好地出发,让家族的香火,在新时代的征程上,燃烧得更加澎湃而明亮。

去年中秋再访祠堂,再次见到锦霞婶,这位从新西兰的惠灵顿飞越九千公里回来的七旬老人,已经连续五年在祠堂做义工。"落叶要归根,人老了更想回家。"她总这么说。可她的"回家"从来不是静享天伦,而是在祠堂热情招待从各地回来祭祖的宗亲们,是蹲在灶台前为宗亲们做小吃、素食。(锦霞婶是素食主义者)。她总是静静地听着天南地北的故事,用一句“回来了就好,祖宗都看着呢”轻轻化开游子心中的愁绪。对于第一次来的年轻人,她还会捧着族谱,耐心告诉他们名字里“辈分字”的含义,让古老的宗族文化在一碗粥、一句话中薪火相传。


回望祠堂门楣上"水源木本"四个大字,我终于懂得先祖遣子诗里"身在他乡即故乡"的深意。我们这些散落的枝叶,终要在年复一年的归途中,将根系深深扎进这片共同的精神家乡。就像门前那株老桂树,总会在某个春天,让折断的枝条发出新芽。


我前天晚上再次梦到自己立于峭山公祠前,一切是那么的熟悉,忽然彻悟这“回家”二字,原非血肉之归,而是魂魄之返。峭公神象前香炉的香火,分明是千年不熄的宗脉薪传。那烟升腾至峭山公神象的眸间,便凝作一点明悟的慈光,垂照每一个风尘仆仆的归人。翻阅族谱上每一个颤动的墨点,与无数先辈的呼吸共振同频。我们跪下叩首时,实则是在向自身的来处顶礼。


“身在他乡即故乡”——此非漂泊之叹,而是开枝散叶的敕令。祖德不在祠堂深锁的幽暗中,而在所有散作八荒的子孙血脉里奔流。每一次“回家”,不过是奔流的江河暂回源头,重温那最初的推动力。


跨出门槛重返红尘时,我们带走的不是保佑,而是峭山公的目光。这目光将植入脊梁,从此无论行走何方,祠堂都在背上驮着,故乡便在脚下生长。


老桂断枝的新芽,原是千年不绝的偈语,昭示着:归来的从未是客,离去的永不为别。血脉深处的乡愁一旦苏醒,天涯便缩成祠堂天井里一片可见的云天。


作者简介:黄力群,广东省紫金县人,峭公第十代裔孙—黄海龙将军支系后裔。

3701bcca41e56f8a0c75d1a3c9dc06dc.jpg


评论